“成大記者剛直、實在,我很佩服。”朱芝奉承幾句,“成大記者,可以跟您照個相嗎?”

成鄂渝笑道:“我是記者,又不是明星,照什么相!”

朱芝很真誠的樣子:“我可是從來不追星的,只敬佩有真才實學的人。您不會不給面子吧?”

成鄂渝站了起來,說:“同美女照相,我求之不得。”

朱芝便走過去,站在成鄂渝身邊。張弛忙舉了相機,嘴里喊著茄子。朱芝說別太遠了,人要取大些。李濟運看出朱芝是在灌迷魂湯,也喊道:“不能只同美女照,我也照一個。”

李濟運站過去,朱芝伸手要過張弛的相機,說:“我親自來拍,不相信你的技術。”

桌上七八個人都要拍照,都是朱芝舉著相機。成鄂渝過足了明星癮,酒性慢慢開始發作,舌頭有些不聽使喚了。李濟運望望朱芝,兩人會意,見好就收。喝過團圓杯,朱芝說:“成大記者,您也辛苦。我安排弟兄們陪您泡泡澡也好,洗洗腳也好,放松放松吧。我同李主任不太方便陪,烏柚就這么大個地方。”

成鄂渝只知道揮手傻笑,嘴里不停地叫朱芝美女,說:“漓州十三個縣市,我都多次跑過,只有烏柚縣干部素質最高。像朱美女這樣年輕漂亮的部長,莫說是漓州,全省全國都少見。”

辭過了成鄂渝,兩人步行回大院。朱芝笑道:“李主任你真以為我追星啊!”

“知道你是演戲!”李濟運說。

朱芝嘿嘿一笑,輕輕地哼一句歌:“其實你不懂我的心!”

第45節:劉半間夜訪劉差配

劉半間夜訪劉差配

望著朱芝調皮的樣子,李濟運不解何意。朱芝笑道:“你看出成鄂渝身上行頭了嗎?他手表是勞力士,衣服也都是名牌。我把他身上能拍到的都拍了特寫。”

“我是老土,不太認得牌子。”李濟運說。

朱芝說:“你還不懂我的用意。”

李濟運明白過來,說:“以其人之道,還治其人之身?”

朱芝說:“記得東北那位高官嗎?就是被香港記者把他全身披掛曝了光,才翻的船。我想他成鄂渝一個普通記者,哪有這么多錢?他真的太不像話了,我們也用用這個法子。”

李濟運笑道:“朱妹妹你好陰險,我是再也不敢同你照相了。”

朱芝語氣稍稍有些撒嬌:“我的同志,你是個好干部,你連衣服牌子都不認得。我認得,只因我是女人。”

李濟運故作神秘,說:“我真的不懂。不過,我看到過一篇文章,說自從網上出了幾次官員穿著的人肉搜索,領導們身上的行頭有所收斂。聽說文革時候提倡艱苦樸素,有的干部做了新衣服,還要故意打上一個補丁。”

朱芝理理脖子上的絲巾,說:“明天就把我老娘的舊衣服翻出來穿,看能否混個廉潔模范。”

李濟運想起成鄂渝故意提到寫《內參》,便說:“拿《內參》來嚇唬人,嚇三歲小孩呀?工作中真有問題,就怕他寫《內參》。這回的事情沒有寫《內參》的價值,他是故意威脅。老百姓容易引哄的事,上頭領導眼里未必就是大事。選舉中的問題,哪個領導心里不清楚?所以,不要怕。”

進了機關大院,兩人就不怎么說話了。劉星明辦公室還亮著燈,李濟運便上了辦公樓。朱芝知道他倆要去看劉癲子,唯恐躲之不及,就先回家去了。李濟運上樓敲門進去,劉星明正在看文件。做官就是如此,看不盡的文件,陪不完的飯局。劉星明一句話沒說,自己就站起來了。李濟運退到門外,讓劉星明走在前面。

開門的是陳美,她男人馬上迎到門口:“啊呀呀,劉書記,李主任,驚動你們了。我早沒事了,還勞動你們來看。”

坐下之后,劉星明問:“星明,怎么樣?感覺好些嗎?”

“沒事了,早沒事了。我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,我屋美美說,我開會時低血糖昏迷。”

“是的,是的。沒事就好。”劉星明含糊著說。

“劉書記,我想明天就可以上班了。我先回鄉里交待一下工作,幾天就到縣里來報到。黃土坳的書記,我建議就由鄉長接任。我們共事幾年,我了解他。當然這得由縣委決定。我自己呢?建議還是讓我管農業,當然要看縣政府怎么分工。我打電話同明陽同志談過,他說要征求縣委意見。”

劉星明說:“星明,你別著急,先養幾天。”

陳美不忍聽男人的瘋話,不聲不響進里屋去了。李濟運聽著心里也隱隱的痛。老同學不知道自己瘋了,誰也不好意思說他瘋了。

劉星明朝里屋喊道:“美美,出來添茶呀!”

陳美應了一聲,捱了一會兒才出來,低著頭續水。她不想讓人看到自己的淚痕。劉星明又說:“美美,你怎么不說話呢?你又不是普通家庭婦女,你大小也是婦聯副主席,縣委書記來了話都沒有一句。”

劉書記玩笑著圓場,說:“陳美同志回到家里就是主婦,這可是對你這個大男子的尊敬啊!”話說得大家都笑了起來,陳美也勉強笑了。

這幾天倒春寒,比冬天還難受。冬天水氣沒這么重。既然已經入春,取暖器都收撿起來了,水氣寒氣直往皮肉里鉆。舒瑾老在家里嚷嚷,說人都快發霉了。窗玻璃上凝著厚厚的水,眼淚一樣往下流。坐了幾十分鐘,劉李二人就告辭了。劉星明平日口若懸河,遇著這事卻毫無主張。李濟運想起了他的外號劉半間。出門之后,劉半間說:“他腦子里全是幻覺。”

李濟運說:“他除了認為自己是副縣長,別的話沒有半句是瘋的。”

“唉,怎么也沒想到會出這種事。”劉半間搖頭嘆息,也沒說這事到底怎么辦。

第十章

第46節:送他去精神病醫院?(1)

送他去精神病醫院?

李濟運回到家里,歌兒剛做完作業,準備上床睡覺。“歌兒,爸爸一天沒見你哩!”李濟運進了兒子房間。歌兒脫了衣服,鉆進被窩里。很冷,歌兒牙齒梆梆地響。

李濟運說:“兒子,夜里冷,叫媽媽拿個尿盆進來好嗎?”

歌兒說:“不用。”

李濟運摸摸兒子腦袋,說:“兒子,老師說你聽講不用心,老是發呆。告訴爸爸,你有什么心事嗎?”

歌兒說:“沒有呀?我哪有不用心!”

舒瑾進來,說:“歌兒,你的成績是不如以前了。”

歌兒有些煩了,說:“好啦,我困死了!”

歌兒拿被子蒙了頭,身子往里頭滾了過去。兩口子搖搖頭,拉上門出來了。兩人回到臥室,半天無語。

舒瑾說:“兒子原先好活潑的,現在聽不見他說幾句話。”

李濟運說:“孩子太孤獨了。你我都忙,顧不上他。”

舒瑾說:“現在孩子都是獨生子,誰家孩子時刻有大人陪著?”

說說只歸說說,也找不著辦法,兩口子嘆息著睡下。李濟運翻了一下身,床就吱咿一響。舒瑾說:“你輕些好嗎?我才睡著,又吵醒了。”

李濟運嘿嘿一笑,說:“又不是啞床。”

舒瑾說:“別老拿這話笑我。啞床,講不通嗎?”

“哪里,你是創造發明哩!”李濟運拍拍老婆的屁股。

第二天,李濟運上班沒多久,機要室送來市委明傳電報。他先瞟了一眼,便知大事不好。原來網上的帖子引起省委關注,市委責成烏柚縣委說明情況。李濟運提筆批道:呈星明、明陽同志閱示。

他筆都還沒放下,劉半間打了電話來:“濟運,請你過來一下。”

李濟運順手拿起電報,出門往劉半間那里去。他腦子里老閃現劉星明的外號劉半間,只怕不是個好兆頭。他總迷信人與人之間互有感應,劉星明在他腦子里是劉半間,天知道劉星明是如何看他的。他推門進去,見陳美坐在里頭。

第47節:送他去精神病醫院?(2)

竞彩六场半全场奖金